官宦成长理财

蔣中正先生(一八八七-一九七五),字介石,譜名周泰,學名志清,以清光緒十三年九月十五日(一八八七年十月三十一日),生於浙江省奉化縣之溪口鎮。其先出自周公旦之子伯齡,伯齡封於蔣,後遂以國為姓。自漢以來,子姓仕宦,時有南遷。迄元季仕傑公一系,始卜居溪口,累世孝弟力田。明亡,子孫遂不仕清室。祖玉表公,父肅庵公,雖貨殖屢中,然皆自奉儉約而好施予,義行為鄉里所稱。先生九歲失怙,母王太夫人諱采玉,督教甚嚴,凡酒掃應對之儀,庸保猥賤之役,皆令服習,所以厲其堅忍操履者甚至。
  先生六歲就傅,十四歲已畢論語、孟子、詩易、左傳、尚書,十五歲習為策論,旁涉子、史、古文辭。十七歲入奉化鳳麓學堂,始習英文、數學,亦留意西學與時事之研究。  
  光緒三十一年(一九○五年),孫中山先生集合各省志士組中國同盟會於日本東京,革命思潮,風起雲湧;先生一意踵赴,然戚舊多尼其行,乃自剪辮髮以示志,卒得王太夫人首肯,遂於翌年(一九○六)四月東渡。先生志在學習陸軍,以格於規定,暫入東京清華學校。未幾,識吳興陳英士(其美),因得廣交留東志士,是為參加革命運動之始,時年乃方二十也。
  是冬遄歸,考取新設之全國陸軍速成學堂,明年(一九○七)夏赴保定入學;復投考官費留日陸軍學生,亦獲雋;遂於三十四年(一九○八)春再赴日本,入振武學校。旋以陳其美之介,加盟同盟會。每休沐,輒與同志聚商革命大計;既得鄒容所著「革命軍」,晨夕覽誦,因自題「光我神州完我責,東來志豈在封侯」之句於戎裝小照以見志。
  清宣統二年(一九一○),謁國父孫中山先生於東京,接席傾談,受期許為難得之革命實行家。歲杪,卒歲振武學校,例以士官侯補生入伍日軍野砲兵第十九聯隊實習,駐新潟縣之高田郡,時方沍寒,晨夕於雪中挽車操砲,束草刷馬,勞極而汗,然後掬雪自沐。
  辛亥(一九一一)十月,武昌革命軍興,先生聞訊,微服而歸,與陳其美等舉義江浙,以先鋒指揮官,帥敢死隊百餘人入浙,於十一月五日攻克浙江撫署,光復杭州。
  浙省既復,返滬報命;時陳其美已規復上海,被舉為滬軍都督,任先生為滬軍第五團團長,未幾全蘇底定,南京光復,武漢危局,因而轉安。
  既革命開國,先生於元年(一九一二)三月辭滬軍第五團團長,赴日研習德文,為留學德國作準備,並創刊軍聲雜誌。二年(一九一三)春,方屏當欲行,忽袁世凱刺宋教仁案發,公開與國民黨為敵;孫中山先生號召討袁,以陳其美為上海討袁軍總司令,挽先生相助。七月,各省相繼舉兵,先生在滬密召舊部,急攻江南製造局,於龍華、南市間與頑敵苦戰至一晝夜,施因國際干涉解散。
  九月,各地討袁軍,相繼失敗,孫先生東渡日本,為重整革命陣容,決定重組中華革命黨。先生尚在滬秘密部署討袁軍事,乃首先宣誓加入。旋奉召赴日,得孫先生召見,付以重要革命任務。
  民國十三年(一九二四)一月,先生受命創辦陸軍軍官學校於黃埔,大元帥勉以「任勞任怨,百折不回,從窮苦中去奮鬥」。六月十六日軍校開學,大元帥親臨主持典禮並授印,期許學生練成為實行三民主義而奮鬥之革命軍。其時情勢險惡,陳炯明逆軍圖捲土重來,而混跡革命陣營之楊希閔滇軍與劉震寰桂軍,亦各懷異志,又香港英人公開支持之廣州商團,更謀建武力,顛覆政府;先生親率黃埔軍校官生應變,商團之亂遂平。冬間,北方「國民軍」起,群請孫大元帥北上主導統一建國大計;十一月十三日大元帥啟行,先至黃埔巡視,喜學生精神奮發,學習認真,因語先生曰:「余此次赴京,能否歸來,尚不一定;然余之北上,是為革命,是為救國救民而奮鬥,………今觀軍校學生能克苦耐勞努力奮鬥如此,必能繼續吾之革命事業,必能繼續我之生命,實行我之主義。」 
  民國十四年(一九二五)三月十二日,孫中山先生崩逝於故都。時先生方率黃埔學生與教導團官兵三千人,東征討逆,已拔淡水、海豐、揭陽、潮安、汕頭諸鎮,十三日復大破十倍之敵於棉湖,至二十日克五華、興寧,盡逐敵軍於贛湘山鄙之後;方得孫先生逝世之訊,遂全軍墨絰,於二十二日在興寧遙祭,誓言「敬遵總理遺囑,繼承總理之志,實行國民革命,至死不渝。」
  東征既捷,殘敵亦即輸誠;而楊希閔、劉震寰盤據廣州,觀望不前,且圖舉廣州以叛。中央委先生以回師定亂之責,遂於六月率其新以校軍教導團組成之黨軍,暨駐潮、梅之粵軍,回師定亂,廣州遂安。革命政府即從事整理,於七月一日改組為國民政府,八月二十六日編組各軍為國民革命軍。此時,「沙基慘案」發生,外交情勢緊急,陳炯明又圖因禍再起,策動其以投誠之舊部復據潮梅以叛。九月二十八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任先生為東征總指揮;十月一日,二度東征開始,不匝月又盡掃叛逆,肅清全粵,革命基地至是益臻鞏固。
  民國十五年(一九二六)一月,先生於中國國民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提出軍事報告,指出東征完成,軍事統一,革命力量足以弔民伐罪,統一中國,建議實踐總理遺志,揮軍北伐;群情奮勵,一致贊成。大會並選舉先生為中央執行委員,又被推為常務委員,五月,國民政府於六月五日任先生為國民革命軍總司令,七月一日頒布北伐動員令,七月九日先生就職誓師。北伐大舉,於焉展開。
  唯其時國內軍閥,號為強兵者有吳佩孚、孫傳芳、張作霖;他如西南各省豪酋,亦往往擁兵稱號,少者三萬人,多者數十萬。而國民革命出師之日,僅八萬十萬之眾,尚非盡「可與之俱死」者。然義聲所播,民皆仰望;黃埔健兒,尤只知有義,不知有死;遂以此迭克頑敵,卒成大功。
  民國十六年(一九二七)三月二十一日北伐軍克復上海,二十四日克復南京,共黨份子於其時受俄共指使,竟在南京偽飾革命軍,侵襲外國領館,殺害外僑,時稱「南京事件」;又在上海組織武裝,製造暴動;目的皆在造成社會混亂,挑起國際干涉,以破壞北伐統一大業。黨國情勢,面臨嚴重危機,中央監察委員蔡元培、吳敬恒、鄧澤如、張人傑等,乃調查舉證,揭發共黨陰謀,並召開中央監察委員全體會議,決定護黨救國,同時咨請中央執行委員會採取緊急處置。中國國民黨遂全面展開清黨反共,不幸此際被鮑羅廷認為「有野心、可利用」之汪兆銘,竟甘受利用,自赴武漢,與業已定都南京之國民政府為敵;直至七月間,俄共以猙獰之真面目對之,汪始憬悟,與共黨分手,史稱「武漢分共」。
  先生以武漢方面,既認清共黨陰謀,實行分共,即以全黨全國之團結為重,無如汪兆銘猶固執其私人權位觀念,一面出兵東向,一面對在京之李宗仁等進行分化;先生為此毅然高蹈,於八月十二日宣布辭職,離京返鄉。中央推胡漢民、吳敬恒、蔡元培至上海挽留,以先生已回奉化,胡等三委員暨張人傑、李煜瀛諸元老,遂亦通電辭職,表示與先生同進退。
  先生念及革命大業固須賴全黨全國,團結奮鬥,而國際阻礙尤須排除,遂決意出國宣揚中國革命宗旨。乃於九月前往日本;及與日本首相田中義一相接,發現其必欲阻我北伐統一,因毅然返國,謀所以團結禦侮之方。此時與互慕已久之宋美齡女士,以革命伴侶相許終身,乃於十二月一日在上海結婚,並發表撙節婚禮費用以建設傷殘兵院之啟事,宣示「從此我二人決為革命盡最大努力」。
  民國十七年(一九二八)一月,以各方函電紛馳,籲請復出,先生乃與國民政府主席譚延闓自上海同車入京。沿途民眾熱烈歡迎,譚主席顧而語先生曰:「觀於今日民眾之歡騰,可知去年八月吾兄下野以後,全國民心之惶惶為何如矣!」
  既抵京,復任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署二期北伐。時馮玉祥率國民軍聯軍、閻錫山率北方革命軍,一再來電表示願歸先生節制,中央為統一軍令,特任先生為北伐全軍總司令。繼即統一改編國民革命軍,以先生兼第一集團軍總司令,馮玉祥、閻錫山分任第二、第三集團總司令,稍後又增第四集團軍,以李宗仁為總司令。於四月七日誓師,再舉北伐。
   六月,故都光復,北伐告成。先生北上,偕各集團軍總司令暨中央黨政代表,於七月六日恭詣碧雲寺孫中山先生靈前行祭告禮,祭文中縷述三年來黨國所歷之險惡艱辛,雖得北定中原,與民更始,然瞻念前途,「於心理、物質、政治、社會之建設,及民生幸福、國際平等之蘄求,有需於全體同志全國同胞之共同奮鬥者,殆十倍於軍事時期」。愴感至深,不禁放聲大慟。 十月,中國國民黨依孫中山先生遺教,制定「訓政綱領」,開始實施訓政。中央執行委員會推任先生為國民政府主席,於國慶日就職,書告全民,同心戮力為建設新中國而奮鬥。再三致意同胞同志:「國內苟有一分力量可以保全為救國圖存之用者,即應積蓄培養,珍重愛惜。」歲杪,張學良不顧日本之強橫干擾,宣告東北易幟,至是統一完成。
   民國二十一年(一九三二)一月二十八日,日軍復進攻上海,先生以全民呼籲與政府敦促,復返京受任軍事委員會委員,急起禦侮。首先檄調第八十七、八十八兩師協同第十九路軍在上海對日作戰,於廟行鎮獲得大捷。三月六日,中央推舉先生為軍事委員會委員長,暴日於重挫之餘,聞先生復出,知我有持久作戰決心,復由於國際調停,乃同意停戰撤退。時共黨已乘淞滬之禍,擴大叛亂,糜爛七省;先生盱衡全局,認定抗日之戰,終不可免,然內亂不除,則無以禦外,乃決定「安內攘外」政策。自兼豫鄂皖三省剿匪總司令,以半年之力,戡定中原;然後集中力量,圍剿贛境之共軍。
  民國二十六年(一九三七)二月,中國國民黨舉行五屆二中全會,通過先生提出之「根絕赤禍案」,針對中共向政府輸誠所自動提出之保證,作出四項決定:(一)須徹底取消其所謂「紅軍」以及其他假借名義之武力。(二)須徹底取消其所謂「蘇維埃政府」及其他破壞統一之一切組織。(三)須根本停止其赤化宣傳。(四)須根本停止其階級鬥爭。至此,中共在形式上已完全輸誠,中央本「編共而不容共」原則,著手收編共軍,並改正其一切違背國家民族組織。倘非日寇全面侵華戰爭繼起,則餘燼固難有再燃之日也。
  五月,日本全面展開煽動戰爭之宣傳,其軍部亦隨即公開作動員之準備;至七月七日,盧溝橋事變發生,繼且攻我平津,戰火蔓延不已,日軍有計劃之全面侵略遂起。先生確認我業已面臨存亡關頭,乃決定起而禦侮。
  日本啟釁之初,聲言「三月亡華」,以為攻略京滬已足以逼我屈服。先是先生於平津陷後,急調大軍集中山西,制敵側背,使其不敢貿然南下;上海戰起,復毅然以精銳投入,吸引敵軍主力。自此,敵乃失其「由北而南」之有利作戰形勢,不得不一如先生之戰略指引,陷於被動的「由東向西」之長程仰攻。是年十一月十一日,我軍撤離上海;十二月十三日,敵軍攻入南京;而我政府則已於十二月一日安然遷都重慶,工廠企業亦已遷入川陝復工生產矣。歲杪,日本透過德國提出和議,當即為先生所峻拒。
  民國二十七年(一九三八)春,日本以脅和失敗,竟發表「爾後不以國民政府為交涉對手」之聲明,並增兵瘋狂進攻;我最高統帥部乃重頒國軍戰鬥序列,調整各戰區兵力,準備長期全面作戰。此際中共雖陽稱抗戰,實則仍全力從事破壞顛覆活動,先生非不洞燭其姦,惟念「國之禍患有隱有急」,故仍隱忍涵容以期其能不自越於國家民族之外。
  三月二十九日,中國國民黨舉行臨時全國代表大會於武昌,先生於黨派問題慮之至深,先與各黨派坦誠研商,擬師孫中山先生集全國各革命團體合組同盟會之義,以統一意志,集中力量;此議眾皆樂成,唯共產黨堅持反對,故未克提出大會。然為國家民族久遠計,仍策定「抗戰建國綱領」,並組織「三民主義青年團」,前者明示一面抗戰、一面建國之主張,著重在以建國力量支持抗戰,以抗戰精神持續建國;後者則在號召全國青年同為建設三民主義新中國之理想而奮鬥,初無政黨之含義存乎其間也。大會又通過中國國民黨行總裁制,選舉先生為總裁。並通過設置國民參政會,為戰時最高民意機構,會後即延聘各黨派社會賢達暨學術界人士為參政員,於當年七月開議,共黨首領如毛澤東等七人亦在被聘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