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囡
三江市三江区委主任向囡刚过三十岁就如愿爬上区长的位置,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年轻有为的干部,很是风光很是被人羡慕,很是被人平添几分嫉妒,多少有些添油加醋流传一些有关她打八万而官运亨通的诸多街谈巷议,但愿,多是人们不过是茶余饭后打发无聊时间的凭空捏造,没有事实根据的胡乱咧咧杜撰出来,安抚自己被因为厂矿企业法人大把捞取国有资产中饱私囊,导致企业倒闭而流离失所,于是,很多口头文学便孕育而生。不过,在没有形成文本之前,多半是有根据的,有的是有人亲眼所见,也有道听途说的,只当是民间文学,但是很多深层面的社会现实,确实应该引起当事人的高度重视。
她算是年轻得志的少数幸运者中的幸运女郎。这些年她没有少付出,那年,高中毕业没有考取大学,靠当人武部长老爹的老关系进了全市最大效益最好工作条件最轻松的电视机厂,做起流水线上的熟练工,小半年,就赶上新一届团代会大选,从一个不知名的熟练工,一步到位成为建厂以来最年轻的女性团委书记,那年她才十九岁。开始了人生漫漫旅程,开启了仕途之路。
她算不上漂亮,特别是当厂团委书记的头三年,整天长年累月就是一身老爹从人武部弄来绿军装。八十年代末期,军装早就不时新了,她却一如既往,没有人清楚她的真实想法。大家多在追求时尚,她却把自己搞成一件古董。在新旧交替时节,当时绝大多数当权派,宁愿相信保守,而对满街的时装从心底表示抵触。
老厂长是一个守旧的人,保守着很多保守的观念。参加过朝鲜战争,荣立过骄人的战功,身上残留着美国人的弹片,有很强的军人情结,迷恋过军区文工团女高音演员,就是那个唱一条大河宽又广的很有几分象郭兰英的金嗓子,一来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向人家表白,二来即便有机会表白人家未必答应,他当时不过是一个小连长,说白了山里的孩子缺乏自信心,好端端错过一段有可能实现的美好姻缘。
第一次见到向囡,老厂长就把她与金嗓子联系到一起,在脑子里不只一次的比较,想起他的连队,还有那些根本记不得名字的倒在冲锋号响起的战友,每当老厂长看到她就会很自然的联想到这些,特别是新年联欢晚会上,听了向囡囡独唱的那支歌,那支不仅仅让他一个人终身难以忘怀的歌子 一条大河宽又广后,他想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回很多的损失,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很猥琐,强烈的责任感使他厌恶自己的想法,这叫以权某私,与工人上班做私活没有多大的区别,他最看不惯假公济私,这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超越了自己的价值观和道德底线,把向囡囡从生产线上安排到自己身边工作,目的只有一个希望每天都能够看到她。很显然开始动机并不复杂,按照现在人的观念,简直单纯得让人喷饭。不过即便是这样一开始,还是让老厂长内疚了很久,这就叫此一时彼一时。
囡囡第一次打八万是当上团委书记。不久的一个夏天的午后,老厂长通知饭后到技术科屏蔽室,因为那里安静。虽然,她有些警觉,屏蔽室是前些年生产收音机时用来调试参数精密所在,自从引进了彩色电视机生产线,屏蔽室就基本闲置了,很少有人再光顾,因此聪明的厂长就把它作为了自己临时午休的场所,架起行军床,就着从前桌子椅子,临时安身是不错的选择,想象一下,双层精密铜网屏蔽任何电子波,其安全性能不容置疑,只要里面不开灯,外面是看不到里面动静的,不用脱了裤子打屁的多此一举的加挂帘子,以防备偷窥和无线电窃听。夏天还不用担心蚊虫侵扰,谁说聪明人只能在大学里百炼成钢呢?
向囡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男女之间除了爱情就只有占有与被占有,其他的诸如友谊都不过是吃饱饭没事干的文化人,整日里满脑子胡编乱造生产出来的奇谈怪论,既欺骗自己有欺骗读者,和能够骗取稿酬。她很清楚老厂长会对她做什么,孤男寡女避人耳目借口谈工作,全面是想掩盖其他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龌龊的勾当。还是在刚上高中时,班主任力排众议,选她当了班长。不久班主任留她谈工作,也是初夏的午后,班主任温柔的占有了她,那年她刚满十五岁,她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一个的她不敢,二个是她也喜欢班主任是从农村来的,不容易考取大学,没有家庭背景一切都得靠自己,他的老婆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夫妻两个离多聚少,一年中间除了寒暑假,活活就是一对鳏寡。那是她心里的秘密,虽然没有留下值得珍惜的记忆,但是那毕竟是人生的第一次,谈不上愿意不愿意,过去了就本来就过去了,现在面临同样的情况,几乎同出一折的折子戏,只是在不同的时段,不同的场地罢了,唱练坐打的武生换成即将退休的老者,一个年近六十的男人和是不是男人?自己又将如何面对暗恋的恋人,应对刚刚建立的威信,不过她很清楚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一个人,那就是老厂长,无论怎样,她不能过河拆桥,对于厂长的知遇知恩不能不报,只是还没有准备好罢了,一切都要做得天衣无缝,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才是秘密而且保证秘密不被泄密。保密对她不成为问题,剩下的就是只有让老厂长最大限度的满意,至少让他觉得自己是处女。只要是男人多半在乎女人的第一次,女人的第一次对女人很重要,对男人同样重要。以前,向囡不清楚,等到他开始清楚了这一点,她已经迟了,男人需要面对许多社会压力,不学会虚伪是不能够在这样一个越来越虚伪的社会上立住脚的。她很清楚,在她还是一个大姑娘的时候,她就清楚了。人们大多喜欢在宾馆进餐,因为觉得那里的食品安全有保证,只要你留意采买,留意那里的不为人注意的角落,不难发现,由于采买的贪婪,由于操作者本身注意表面现象,留下许多死角,被忽略,结论自然很明显,那里的食品并不十分安全的,至少没有你自己做的安全。
怎样才能够做到让老厂长与自己做那件事情的时候把自己当成处女呢?她努力回想第一次,那个如今不怎么重要的班主任的每一个细节,她努力追忆当时的感觉,她要在老厂长提出与自己做那件事情的时候重复表现初次的形态,奇怪的是有很多已经记不得了,也许当时的仓促,也许当时双方都手忙脚乱,也许当时自己太紧张,回想不起来当时的情景,就不能够复制一模一样初次,让老练的老厂长看出破绽会不会前功尽弃,会不会事与愿违搞得弄巧成拙,到了那一步又该怎么办,必须有应对紧急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