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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青2008 - 2008-6-2 18:33:00
改革开放以来,部分地方政府官员在“招商引资”、“经营城市”的过程中,把政府当成企业,强调企业化运作,与之相对应的是党政官员有意或者无意地把自己当成企业“老板”并渐渐养成“老板式”思维方式。
 
 


  在现代社会,具有企业家精神的地方政府和官员本身并不是件坏事。例如,这些年来浙江商人受到各地的欢迎,除了引入资金外,这些地方也从中体会到浙商精神,学习到浙商精神。官员可以学习老板雷厉风行的办事作风;学习他们不因循守旧,永不满足,不断开拓,勇于创新的精神;学习他们扁平化的组织结构,减少过多的科层流程,提高办事效率等等。

  但近年来,一些地方的官员在向企业家学习的过程中,偏离了正常的轨道。国外新公共管理主义者讲“企业家政府”,本意是要建立一个“节约型政府”,像企业一样精细化管理,通过把政府的一些公共项目“合同外包”,少花钱多办事。到了我们的个别官员那里,就变成了“经营城市”,市长就变成了“总经理”,于是像老板一样豪华办公、吃喝的排场越来越大、应酬越来越多、车越坐越好、城市广场越建越离谱、自己的官邸越建越大,最后发展到官商勾结,离公仆形象和服务型政府越来越远。

  一般来说,政府是人类社会某一群体为防止内部或外部威胁,并通过制定公共政策谋求社会中每一个人更好生存条件的一种体制。这就是说,政府主要是通过制定符合公共利益的公共政策为社会提供服务的。政府官员施政追求的根本目标是公共利益最大化,其获取的主要“利润”是社会公民的“满意度”。这一点是与企业“老板”最大的不同,后者的利润是通过“金钱”体现的。政府制度和市场制度,是现代文明发展进步的两个主要轮子,缺一不可,不能相互混淆或替代。

  针对目前实践中,地方政府和官员对于政府这个政治实体与公司这个经济实体的严重混淆,自身角色认同及其权力定位错误的严重问题。本期特别策划约请了相关专家学者进行了深入的研讨,通过官员和老板群体的对比、破解官员“双重身份”难点在哪、谁又在为官员的“老板思维”推波助澜等等问题的探讨,为政府官员“一元身份”的回归和服务型政府的建设提供政策建议。

  对普通老百姓来讲,政府是再熟悉不过的事物了,百姓的生活一天也离不开政府。小到衣食住行的方便安全供给,大到国务院办公会议、市县政府管理条例等,都与百姓的生活品质密切相关。政府是人民的“保姆”,决不是他们的“主人”或“老板”,这是文明社会的常识。惟如此,“服务型政府”建设才不会偏离方向。

   官员“老板化”现象困扰政坛

  在老板式官员的背后,一方面是观念的偏差,另一方面是体制、机制和政策的不完善,甚至是民主政治发展的不足

  文/龚维斌

  一些官员当“老板”的无奈

  官员老板式的“经营城市”和招商引资行为,产生的负面影响已经大大超过其积极意义。

  不过,很多地方官员本身也不愿意像老板那样去直接从事经营活动。对于招商引资,很多地方只是地方党政主要领导有此想法,而更多的干部却是视之为畏途,很多人被迫踏上了外出招商引资的征程。

  一些地方官员在与笔者私下交谈中诉苦说,如果不搞招商引资,地方经济发展不了,政府就没有税收。没有税收,就业问题、社会保障问题、教育问题、医疗卫生问题、公共服务问题都无法解决。一些地方官员说,经济不发达地区不仅经济落后,缺少资金,也缺少企业家,人们缺少创业的精神和本领。仅仅靠民间推动往往难以奏效,需要政府走上前台,带领老百姓创业。在招商引资中,引进资本和技术,培育本地产业发展,培养本地企业家队伍和高素质的技术。一些地方官员还说,发达地方招商引资任务完成了,经济发展了,他们现在有资本开始讲科学发展、协调发展。我们经济不发达地方拿什么去讲科学发展?落后地方如果简单地跟着发达地方讲创造环境、讲平衡发展,结果是永远发展不起来。他们还抱怨说,一些对落后地区发展的政策永远是“去南尾斩北头”,即南方和东部发达地区原来在政策的空白地带闯出的“经验”,刚被北方和中西部地区拿来学习的时候,却被认为有问题,需要纠正。他们认为,不能用对待发达地区的政策要求落后地区。

  官员越来越像老板的深层体制原因

  在老板式官员的背后,一方面是观念的偏差,另一方面是体制、机制和政策的不完善,甚至是民主政治发展的不足。现实情况是,很多地方确实尝到了招商引资带来的甜头,很多地方干部因此得到了上级的奖励和重用。

  官员越来越像老板的背后有着深刻的体制原因。在现行政治经济体制之下,政企分开的改革目标还没有完全实现,政企之间的法治秩序尚未从根本上确立,政府干预市场、管制企业的权力仍然过多,中央对地方、上级对下级,最关键的考核目标、决定任免升迁的事项一直是经济指标、GDP增长率为主。在政绩考核的压力下,地方官们自然不敢面对把本地重点企业搞砸、搞垮的责任,于是乎,确保支柱行业、抓住重点企业、千方百计的招商引资便成为党政官员们工作的重中之重,同时由于当前我国政府行为边界过于宽泛,参与微观的经济活动过多,这样就使得“可为,不可为”的界限模糊,政府职能错位。因此,我们不能简单地用思想观念落后来解释此类行为,也不能简单地用高尚的品德情操来要求地方领导。其它地方的经验很容易成为学习的榜样,其它地方的领导干部因某种行为受到重视和晋升自然容易成为效仿的对象。

  此外改革开放以后,国企改制、民企兴起、机构改革、政府转型。政企关系随之变化,党政官员与企业负责人之间的角色分工渐渐拉大距离。但是,这个变革过程由于缺乏必要的政治体制改革的配合,党政机构和党政官员的市场干预权有待严格约束,各类企业的所有权、经营权缺乏明确界定,所以,政企分开、官商分流仍然迟迟不能到位。

  30年间,政企关系、官商关系变得异常丰富多彩,一度大兴党政机关和军队“办实体”,一度又纷纷“脱钩”,一度鼓励干部挂职下海,一度又三令五申严禁。在这整个过渡时期,一方面,政府与国有(或国有控股)企业之间的关系远远没有斩断,成了一笔说不清、理不顺的糊涂账。也就有了政府官员到重点企业里兼职以亲自“保驾护航”的事情出现;另一方面,民营企业、三资企业与党政机关的关系、与官员个人及官员亲属之间的关系,更是三六九等、不一而足,绝非微观经济主体与宏观调控主体之间的法定关系那么简单和单纯。总之,明里暗里、法内法外,政企分界依然模糊。

  剥离官员“双重身份”需从四方面入手

  要想从根本上防止和扭转官员成为老板的现象,政府职能转变、体制改革非常重要,从小处入手需要从干部的政绩考核和用人标准、财税体制、规范干部行为和民主政治发展等方面寻找对策。

  进一步制定科学合理的政绩评价指标体系。不仅要考核地方的经济标准,更要考核地方的社会、政治、文化、生态环境等指标;不仅要考核现实的发展状况,还要考核历史的发展过程。对于经济发展水平不同、地理位置不同、历史负担轻重不同、资源环境秉赋有差异的地区,要分类考核,不能用一个尺度要求所有的地区。考核中,不仅要充分听取机关干部和企业家的意见,更要充分听取普通百姓的意见。而且考核结果要与领导干部的提拔晋升结合起来。对于在艰苦地区工作的干部,上级机关要给予更多的关心,对于他们的提拔使用要一视同仁,有时甚至还要有所倾斜。

  进一步完善公共财政体制,特别是要完善对于经济欠发达地区的财政转移支付和资源环境补偿机制。上级机关对于经济欠发达地区,对于生态环境资源开发给予更多的补偿;给予更多的财力支持,加大转移支付的力度,提高其公共服务和社会管理的能力;对于人力资源开发、企业家培养、劳动力培训给予更多的扶持。

  进一步规范干部的行政行为,严格依法办事,防止权力过大和滥用。老板式的经营城市和招商引资,之所以引起群众的不满,很多时候是少数领导干部的意图强加给普通干部和群众的结果。对于像土地征用、房屋拆迁、税收优惠、环境保护等政策性、法律性和程序性极强的决策,不少时候少数领导干部就可以拍着胸脯作出承诺,集体决策成了个人说了算。科学决策、民主决策、依法决策被搁置一边,他们的理由是特事特办、急事先办。项目不经过充分论证,不听取群众和专家的意见,不履行必要的程序,往往是“先上车后买票”,违规决策、失误决策,不尊重群众的权利,损害群众的利益。

  进一步建立顺畅的民意表达机制,发展基层民主政治,让老百姓能够更多地参与公共政策的制定。严格来说,城市公共资源的主人是市民,官员是受托管理者,因此城市经营需要有官员、商人与市民的共同参与。但一些城市经营的活动过程不够公开、市民难以参与,失去有效监督经营过程常常偏离公共利益。关系老百姓切身利益的重大事情,必须让老百姓能够充分表达意见。决策之前要充分与群众沟通协商。群众参与公共政策制定的权利、意见表达的权利、对于公共权力的选择权利和监督权利,如果得不到落实,作为官员的公仆就很有可能变成主人,成为垄断公共权力和公共资源的老板。(作者系国家行政学院政治学教研部副主任、教授)
汗青2008 - 2008-6-2 18:35:00
计划经济体制使“官商一体”现象制度化

  当前中国仍然存在着的“红顶商人”和“金足官员”现象,既有传统的历史渊源,也有现实的体制因素。


 


  在计划经济时代,中国的全部经济资源、全部经济活动和全部经济成果都在各级党委和政府的直接掌控之中,被全部纳入“统一计划、统一管理、统一调拨、统一分配、统购统销、统收统支”的范围之内,一元化领导、一盘棋格局,政企一体、官商一家,“一把手”管全面、“二把手”常务、其余各把手分管党务、政务、工商、科教、文卫、工青妇等“各条战线”。

  政府开办企业、管理企业,企业依靠政府、供养政府,企业的事要政府来管、政府的事要企业操心,所有的事都由同一群“党的干部”去规划管理。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衙门四五块招牌,一个领导七八个兼职(比如某地师级的领导担任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兼市长、兼军分区政委、兼某市级企业的一把手、兼某副省级研究院的三把手等等),并不会让人感觉到有丝毫的怪异。

  政府和企业是两类性质完全不同的组织,官员与老板是“两股道上跑的车”,绝不能“并轨”。当前一些官员的“老板思维”却让政府完全偏离了正确方向,更倾向于一个唯利是图的经济实体了

  文/李克杰

  近年来,“经营城市”逐渐成为一个热词,尤其是一些城市官员把“经营城市”理论奉为经典,不仅深信不疑,而且还在自己的施政过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数年前,时任合肥市市长的郭万清,在《徽商论坛》上所作的开场白新颖奇趣、富有感召力:“如果把政府比作一个有限责任公司,我就是这个公司的总经理。我要像商人那样推销自己的城市,来经营城市。”这恐怕是对“经营城市”理念的最直观、最通俗的演绎了。不过,其他城市的官员们尽管没有把这种思想直白地表述出来,但他们的施政活动中却处处体现“经营城市”的观念和倾向,事实上已经把政府变成了一个有限责任公司,把市长变成了这个公司的总经理。

  然而,在我看来,官员们自喻老板,是非常错误的。这不仅源于其对“经营城市”理论的误解,颇有望文生义之嫌,更源于其对政府这个政治实体与公司这个经济实体的严重混淆,是官员自身角色认同及其权力定位错误的集中表现。因为,按照国家和政府理论,在现代民主法治社会中,即使发展经济是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即使处于特殊历史时期,但政府就是政府,公司就是公司,任何时候任何条件下政府都不是也不应成为有限责任公司,官员不能也没有理由变成商人,市长也永远不能成为总经理。换句话说,就是政府和企业是两类性质完全不同的组织,官员与老板是“两股道上跑的车”,绝不能“并轨”。

  政府与企业组织性质完全不同

  政府是一个政治组织,旨在实现国家职能,满足人民维护安全和秩序的需要。而公司和企业则是一个经济组织,旨在通过生产经营满足人民生产生活需要而获取利润,实现资本和财产的保值增值。按照早期资本主义学者的经典理论,政府是一个非常消极的角色,是“守夜者”和“看门人”,只负责为资本的运行和企业的生产经营提供安全的环境、稳定的秩序和通行的规则。因此,政府和企业一开始就性质不同,泾渭分明。

  官员是政府的“雇员”,是政府管理职能的具体落实者和管理责任的直接承担者。官员不是政府的主人,更不是国家和社会的主人,尤其是在民主社会中,官员的基本定位是“公仆”,是服务员。官员的职责不能脱离政府职责和定位,政府权力范围外的事情对官员同样也是禁区。而企业的老板则不同,它往往是企业的投资者,是企业的主人,它的基本职责是保证利润的最大化,实现资本的增值。从一定意义上讲,把政府当作有限责任公司,把官员当成老板,完全违背了政府的传统定位,偏离了政府和官员的基本职责。

  政府与企业、官员与老板的产生及存在方式完全不同

  政府是一个政治社会事务的管理组织,政府并不是由人民按照人头和固定标准出资设立的,人民纳税也不是每个人都按同一标准进行的,事实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是部分人民纳税,但政府却不能因此而拒绝保护那些不纳税者。特别是到了现代社会,不再以是否纳税或纳税多寡而决定人民对政府事务的参与程度,相反政府还会更多地为那些从不需要纳税的贫弱者提供救济等来维持他们的基本生存。因此,政府是面向全体社会成员而存在的,既不嫌贫爱富,也不恃强凌弱。而企业的产生和存在方式与政府则完全不同,它由各个出资人按照一定的比例投入资本来建立,没有资本的人是不能成为企业的股东的,因此也不会享有企业经营的任何利益。企业是在生产经营的激烈竞争中生存的,完全实行优胜劣汰。从某种意义上讲,企业眼睛紧盯的是消费者的钱包,它要靠自己高质量的产品和优质的服务来赢得消费者信任,来掏钱支持它。因此,企业服务的目标对象主要是有消费能力的人,而不是全体国民,更不是贫困群体。尽管现代企业也重视履行社会责任,但却不是它的法律义务,只要企业依据法律行事,妥善履行法定义务,它完全可以不去关注贫穷弱势群体,更不必去施舍救助。这一点与对政府的要求有云泥之别。否则,政府就没有存在的理由了,企业也就不成为企业了。

  当然,官员的产生与老板的产生也基于完全不同的机制。担任官员对人民来说是完全平等的,只以能力为条件,而老板则是凭借财产和资本来确定的,在这个问题上任何国家都没有平等可言,因为老板天生就是财富和资本的拥有者,穷人是没有资格当老板的。

  政府与企业、官员与老板的权力性质及运作规则也完全不同

  政府权力是公共权力,它的运行有明确而严格的规则。一是它必须遵循公共性,应当为全体人民谋福祉,平等而无歧视地对待每一位公民;二是必须遵守“法无授权不可为”的现代法治原则,谨慎行使权力,特别是权力不得恶性膨胀,侵犯公民权利。而企业权力尽管在其内部也表现为管理权,但总体而言则是私权利,与公权力遵守完全不同的规则,通行“法无禁止即可为”的现代法治原则,因此从权利的向度上有很大区别。

  在当今社会,在公权力运行方面,越来越强调公众的参与,强调对政府的民主监督,当然更强调政府管理对每位公民的普惠,这主要体现在各种社会保障制度的设立和施行上。比如相比之下政府更多地关照贫困人员的生产生活,更多地“劫富济贫”,雪中送炭,而不是相反。企业则不同,它主要围绕资本和利润来运作,任何时候都追求利益的最大化,可谓天生的嫌贫爱富。

  政府与企业、官员与老板的基本价值取向及追求目标完全不同

  任何企业都会把“利润最大化”作为追求的首要目标,不会赚钱的老板不可能受到职工的拥戴,当然也不是市场经济所要求的。而政府和官员则不同,一个城市不能视利润为中心,评价一个城市经济、社会、文化的发展,评价一级政府的业绩,决不是只看它的经济发展指标,而要看它是否以人为本,市民的幸福感特别是社会的公平正义越来越成为重要指标,因为国家制度的首要价值就是公平正义。显然,评价政府和官员,比评价一个企业和老板要复杂得多,其价值判断标准、评价体系的内涵等都不可能相同。

  需要指出的是,一些官员自喻老板还在于对“经营城市”存在严重误解,多停留于望文生义的浅表化理解。其实,城市经营的概念在国外早已有之。1971年日本出版《城市的经营》一书,在该书中,时任神户市长的宫崎辰雄将城市经营的内涵概括为:高效地提供城市公共服务;涵养税源以确立城市的财政基础;与市场经济所导致的外部负效应相对抗,维护公共的利益。他认为,一切行政活动的终极目标都是最高效地提高市民的福祉水平,如果说企业经营的理念是“以最小的成本获取最大的利润”,那么城市经营的理念就应当是“以最小的市民负担获取最大的市民福祉”。由此我们不难看出,“经营城市”的关键点在于想方设法向公众提供优质公共服务,维护公共利益,增进全体市民的福祉,这与企业和老板追求的“利润最大化”有天壤之别,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而我国当前一些官员的“老板思维”却让政府完全偏离了正确方向,更倾向于一个唯利是图的经济实体了。事实证明,这种错误思维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官商一体,官商不分,权力交叉,职能错位,唯利是图,与民争利,不仅严重损害了群众利益,伤害了群众感情,影响了社会和谐,而且还严重腐蚀干部队伍,使贪污腐败有禁不止,败坏社会风气,破坏政府形象。

  看来,在新形势下,加强官员的素质培养,促使其树立科学发展观,正确进行自我角色认同,切实防止官员成为“老板”已刻不容缓。(作者为山东政法学院教授)
汗青2008 - 2008-6-2 18:36:00
官员为何被称老板

  ——一位官员眼中的“老板型官员”

  文/倪洋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些官员常常习惯于下属或群众称自己为老板,当然也有一些官员想当老板和津津乐道于做老板。


 
有些官员,一看就像老板,出门有车接送,上班有人侍奉,就连走路,也是三跟四从、前呼后拥,全然一幅“大老板”的享受。有些单位,官员就是老板。大事小事,没有他拍板,就是定不下来;大会小会,没有他到场,就是开不起来,俨然,他就是“董事长”、“总经理”。有些人,称领导那更是老板长、老板短的不离口,好像不称其为老板,就是对其不尊重,就是自己不知趣、不识时务。

  称官员为老板,有一种观点认为,这是下面给捧的,是下属的一种巴结逢迎、溜须拍马、胁肩谄笑的行为表现。但是我认为,称官员为老板,最根本的还是领导自己喜欢别人叫自己老板。你想想呀,如果没人爱听,那能有人叫吗?就像做买卖,没买的,能有卖的吗?所以,领导如果不喜欢别人叫自己老板,那下级肯定没人敢叫。有叫的,那也一定是太不识时务者,或者根本就不想在那个位子上干了。市场经济社会,老板是财富的象征。老板意味着住豪楼,食珍馐,行有香车宝马,穿是世界名牌,无限风光,无尽奢华。老板还代表一身霸气,一手遮天,谁不听话,立马炒你鱿鱼,让权力欲得到尽情释放。如此,谁还不想当老板呢?当不上真老板,被人叫声老板也感觉舒服呀!再说了,在任何一个单位,总有一些说话管用的官员,大家迫于他的权威,敢不称他为“老板”吗?而有些官员,就在别人叫和喊自己为“老板”的浓厚氛围中,俨然也把自己当成了真老板,于是说话骄横跋扈、做事独断专行、为人偷吃扒拿。

  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即便经过艰苦的努力奋斗、长期的资本积累,也未必能做成一个成功的老板。而对于某些官员来说,做老板却易如反掌。因为有权,便有了一呼百应的可能;如果真想做点生意什么的,也因为有各种各样可以利用的关系,便有了生财之道、发财之路。尽管,根据《国家公务员法》关于公务员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的规定,但是,还是有一些官员采取各种手段搞经商或经营性活动,或者干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称官员为老板或者说某些官员越来越像老板,固然有其主观的原因,即官员自己想别人叫或自己想去做。还有一些客观方面的原因。笔者认为,首先是对官员权力的监督不力、监管不严造成的。官员的很多权力在无人监管、无人能管的时候,很容易发生变异,而成为个人耍威风的资本和捞外快的工具。其次,就是我们的政治体制、经济体制还不够健全,还存在一些可以钻的政策空子,而有人钻了,又没有严肃规范的惩戒措施。第三,是市场经济条件下所产生的“一切向钱看”的社会风气使然。在以发财为荣、守穷为耻的价值取向下,个别官员认为自己与社会上的一些老板、商人比,苦吃了不少,但收入太少,于是便产生一种心理失衡,动起了歪点子。

  要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要当官员,就别做老板;要做老板,就别当官员。否则,官不官、商不商,糊涂的是自己,糊弄的是人民。(作者单位:中共江苏省洪泽县委组织部)

   对“老板型”官员宽容一些

  事实上,以政府为主导的经济发展模式在后发国家极具有普遍性,中国的地方政府应该学习用企业家的眼光,以“企业家精神”来“打造”一个“企业型政府”,以此来推进“服务型政府”的建设

  文/郎友兴

  有这样一个现象,引人注目而同时又招致不少议论乃至非议:中国各地,不管东部发达的沿海,还是西部欠发达地区,不管北国,还是南疆,官员们越来越像“老板”了,似乎只有“大小老板”之别而无行为与实质上的区分。的确,改革开放以来,地方政府具有了公司的许多特征,政府公司化倾向具有相当的普遍性。

  对于政府官员“老板化”现象、地方政府“公司化”行为,无论是媒体还是学术界,总体的印象似乎批评多于赞扬、否定过于肯定。笔者当然也承认,政府官员“老板化”现象弊端不少,但是,公允地说,在转型期的中国,政府官员的“老板化”现象、地方政府“公司化”行为有其必然性,而且恐怕也不是中国所特有的。

  “企业/公司型政府”产生的普遍性

  最近几十年,西方不少发达国家出现了所谓“企业/公司型政府”,其出现与其“政府再造运动”相关联的,某种意义上说,西方政府再造的核心理念就是企业型政府。美国学者戴维·奥斯本和特德·盖布勒所合著的《改革政府:企业精神如何改革着公营部门》最为集中地体现了西方企业型政府之理念。

  事实上,世界上不少国家的政府改革或再造,均不同程度受企业型政府理念的指导。这种企业型政府所针对的就是多年来盛行于西方的官僚制(科层制)。由于全球化进程的加快、国家核心竞争力的转移、政府权威的日趋下降、工商企业再造经验的传播、信息技术的普及等因素,造成传统的官僚制政府出现了一系列困境,如科层结构的负面影响、官僚的心理反应与行为倾向、科层体系组织学习的困难、科层价值与民主行政价值的背离,等等。官僚制自身这些困境,加上面对经济萧条衰退、能源短缺、环境恶化的普遍意识和内政、社会政策及经济政策的失败时,西方政府不得不进行改革。而政府职能扩张和规模膨胀所导致的财政、管理和信任危机,则成为建立企业型政府的直接动因。

  从1980年代开始,首先在西方发达国家掀起了以追求“3E”(经济、效率和效益)为目标的“新公共管理”运动的行政改革浪潮,其中较引人关注的行政改革,有英国的“续阶计画”、美国的“全国绩效评鉴委员会”、加拿大的“行政改革白皮书”和澳洲、新西兰的“行政文化重塑运动”等。尽管西方各国以创建—个“企业型政府”为核心的行政改革方案内容不尽相同,但“像经营企业一样经营政府”的理念,用企业家在经营中所追求的讲效率、重质量、善待消费者和力求完美服务的精神以及广泛运用于企业中的科学管理方法,来改革和创新政府管理方式,使政府更具效率和活力,则成为这些国家的共同追求。由此看来,企业型政府的关键词就是资源、竞争、成本、效率和效能。

  而这种企业型政府的一些特点,自改革开放以来也逐渐在我国出现并具有相当的普遍性。“地方政府在招商引资、土地征用等方面介入经济活动的强烈冲动,表现出同样鲜明的公司化行为特征”。斯坦福大学政治系教授戴慕珍提出了“地方政府公司主义”的概念以解释中国地方政府这种公司化行为:一方面,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地方政府具有了公司的许多特征,官员们像一个董事会成员那样行动;另一方面,在地方经济的发展过程中,地方政府与企业密切合作。

  不过,应当指出的是,中国地方政府所出现的企业型政府之背景与西方国家恐怕有些不同。以GDP为核心的政绩观、考核制度所形成的压力和招商引资所带来的驱动力,构成了中国产生公司型地方政府的基本背景,改革开放以来的中国现代化,是地方政府导向的现代化,在社会资源缺位的情况下,地方政府成为拉动现代化的最大动力,这是中国的现实和国情。虽然有时地方政府的作用过度了,由此带来不少弊端,且常常为人所诟病,但是,应当明白的是,构成了中国出现公司型地方政府的基本背景又与中国政府在经济发展过程中扮演着主导的角色显然是分不开的。事实上,以政府为主导的经济发展模式在后发国家极具普遍性。由此说来,中国地方政府产生乃至盛行公司化的做法也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先不必急于去讨论公司型地方政府是不是我们最终所追求的政府模式,本文只是想指出,用企业家的精神来打造政府部门,重构地方政府却有着重要的意义与价值,这就是说,中国的地方政府应该学习用企业家的眼光,以“企业家精神”来“打造”一个“企业型政府”,以此来推进“服务型政府”的建设。

  创建具有“企业家精神”的政府

  具有企业家精神的地方政府本身并不是件坏事。例如,这些年来浙江商人受到各地的欢迎,除了引入资金外,这些地方也从中体会到浙商精神,学习到浙商精神。浙商中的温州商人所具有的实干智慧的企业家精神给中国其他区域的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勤奋务实的创业精神、勇于开拓的开放精神、敢于自我纠正的包容精神、捕捉市场优势的思变精神和恪守承诺的诚信精神,这些浙商中体现出来的企业家精神,成为可以攻玉的他山之石。

  据研究,“企业家精神”概念最早由著名经济学家熊彼特提出,他将“企业家”看作是市场经济的灵魂,因而十分重视企业家精神。尔后不少学者对“企业家精神”的内涵与内容作了许多概括。企业家精神罗列起来有这些特质:诚信、创新、敬业、合作、自治、坚韧、服务、学习、远见卓识、挑战、务实、富有活力、牺牲等。笔者以为,地方政府通过学习敬业、诚信、服务等企业家精神,可以构建出一个具有敬业、创新、合作、诚信、理性和服务精神的政府。

  敬业的政府。敬业是企业家精神的动力,这首先值得地方政府学习的。GDP只是地方政府成功与否的标志之一,对事业的忠诚和责任,才是地方政府的不竭动力。

  创新的政府。创新是企业家精神的灵魂。政府学习企业家的创新精神的实质,就是“做不同的事,而不是将已经做过的事做得更好一些”,就是指要有锐意进取、克服因循规守旧的心理的诸种精神风貌。

  合作的政府。合作是企业家精神的精华。伟大的企业家是最擅长合作的,而且这种合作精神需要扩展到企业的每个员工。但是,我国政府内部各部门之间的合作、政府与政府之间的合作、政府跨区域的合作差强人意。作为一个治理者,政府要像企业家那样需要“学会如何与他人协作”。

  诚信的政府。诚信是企业家的立身之本,是绝对不能妥协的原则,是企业家精神的基石。诚信自然也是为政之道。但个别地方政府多的是“任性”,而不是诚信。因此,要以企业家重“商誉”之精神,建设诚信政府,而诚信的政府的根本就是兑现承诺,“言必信、行必果”。

  理性的政府。企业向来重视成本效益关系。而我们的政府部门通常只注重投入而非产出,对于“成本—效益”较为麻木。为此,政府需要学习企业家们的成本概念,转变投入产出理念,这就是说,要强化行政成本核算意识,提升政府行政效能。强调成本核算、讲求效率的的政府,是一个理性的政府,必将是一个为人民所拥护的政府。

  服务的政府。顾客至上导向是企业立足的根本。但是,在政府中,很少有人用“顾客”一词,大多数行政人员根本不知道谁是他们的顾客,只知道为领导、上级服务。因此,需要把企业家精神中的服务理念引入政府管理,树立“顾客至上”的新观念,把政府的公共服务对象重新界定为“顾客”,让顾客们来选择公共服务把公众的满意度作为追求目标和评价标准。

  总之,我们对于出现多时且目前依然存在的地方政府官员的“老板化”现象、地方政府的“公司化”倾向应当宽容些。当然,地方官员自身不要以为自己真的就是老板,你们只不过是带引号的“老板”,你们依然是政府的官员,而作为带引号的“老板”重要的是师法“企业家精神”,重塑地方政府,建构出具有敬业、创新、合作、诚信、理性和服务精神的政府,从而推进“服务型政府”建设。(作者为浙江大学政治学系主任、教授)

  延伸阅读

  不要不分青红皂白的贬低招商

  宿迁市委书记张新实:回想中国改革开放之初,就是打开国门,吸引外商投资,引进资金技术,而使国人眼界大开,经济蓬勃发展起来的。发达地区除了区位条件的优势外,也走过了政府主导干部带头的招商引资过程。更何况中国经济落后地区能有资格和底气说,政府不用动员和组织招商在家搞公共服务吗?经济发展有“马太效应”,越好越好,越慢越慢,慢了就会被远远地甩在后面,市场竞争不相信眼泪!

  因为招商引资,宿迁这几年各开发区新增就业的就有20多万人,这是我们最看重的指标。为官一任还是要讲政绩的,只是要在科学发展观指导下,而不要不问青红皂白贬低成为负面的东西!

  招商引资需要人才。经济薄弱地区因为条件所限往往留不住人,学有所成的人不回来了。相对学历层次高、能力强、信息渠道多的人集中在官场上。干部不带头招商难道能推给百姓吗?我们也在做以商引商的工作,也发动民间招商,甚至聘用过社会专业招商人员,但远远不够。干部有优势,有身份用来为发展应该把作用发挥到最大化。

  一个市长的“官商”样本

  回首以前的经历,原安徽界首市市长王显义认为自己唱的不是“白脸”,也不是“红脸”,而是“灰脸”。

  他本来是做企业的,无心走仕途,却仍把一只脚踏了进来,还被推到了市长的位置上;当他希望“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时候,又被拉去管理企业。最后,当他怀疑自己是否更适合做一名“全职企业家”时,组织再次明确把他定位为“官员”。

  王显义的两次兼职生涯中,第一次是“政治待遇”,第二次是“挽大厦于将倾”。第一次兼职发生在1995年,那时他担任阜阳化工厂的厂长,同时兼职市化工局副局长,也算一段名副其实的“官商”经历。

  王显义说,那个时候一些政府职能部门“卡”企业、向企业“吃”“拿”“要”是普遍现象。他有了化工局副局长的头衔以后,职能部门此类不规范的行为收敛了很多。

  到沙河酒厂兼做厂长并不是王显义的主动选择。市委主要考虑到王显义懂经济,有长期在工厂的管理经验,认为他是挽救沙河酒厂的不二人选。刚开始那阵子,他花在酒厂的时间比在市政府要多,一心一意想尽快为酒厂理出个头绪。但市政府的一些事情也是必须要做的:开市长办公会议、参加常委会和班子会议、党组织民主生活会,还有下基层视察、接待上访等等。两边工作冲突不断,他经常恨自己分身乏术。

  和职工深入交谈之后,王显义做了两个决定:一是把酒厂鼎盛时期口碑甚好的老厂长请了回来;二是请一个在营销上很有一套的年轻人来做销售经理。

  两人都到位以后,他觉得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再呆下去,已经很难做出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了。在2003年3月,王显义“剥离”了自己的厂长职务。
汗青2008 - 2008-6-2 18:38:00
利益驱动扭曲官员行为

  主持人 人民论坛记者 王 慧

  嘉 宾

  迟福林 中国(海南)发展研究院院长、研究员

  竹立家 国家行政学院公共行政教研室主任、教授

  刘俊生 中国政法大学政治学系主任、教授

  党政官员向着“老板化”方向发展弊多利少

  人民论坛:“老板型官员”存在一定的市场,有学者及官员对此并不反对。


 
那么,西方的公共治理发展过程中出现的“企业型政府”是不是我们需要追求的政府治理模式?

  竹立家:国外新公共管理主义者讲“企业家政府”,本意是要建立一个“节约型政府”,像企业一样精细化管理,通过把政府的一些公共项目“合同外包”,少花钱多办事。到了我们的一些官员那里,就变成了“经营城市”,市长就变成了“总经理”,离公仆形象和服务型政府越来越远。

  刘俊生:企业的许多先进做法值得政府借鉴或效法,私人老板的许多优秀品质和思维方式值得党政官员学习。因为公共管理和私人管理在某些方面是相通的。这正是西方国家近30年来行政改革所倡导的,也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新公共管理运动所主张的。“企业化政府”模式也已成为当代西方国家政府改革的可选模式之一。美国学者奥斯本和盖布勒于1992年出版的《改革政府——企业精神如何改革着公营部门》一书,不仅概括了美国改革实践的经验,而且指出政府未来改革的方向,受到时任总统克林顿的极度推崇,并对西方国家政府改革产生了极大影响。

  然而,西方新公共管理运动竭力推崇的“企业型政府”改革模式,后来也受到质疑和批判,一些学者主张以“服务型政府”改革模式取代“企业型政府”改革模式。

  说到“老板型官员”,不由得想起美国的“议会—经理制”的城市治理结构。市议会在无党派之争的基础上普选产生,有五至九名议员组成,拥有立法权,能够颁布法令,制定制裁措施,批准财政和预算提案。市议会由市长主持,但市长仅仅具有仪式性职能,而无实质性的行政权。行政权掌握在市政经理手中。市政经理是这个城市真正的行政首长,有权任命或解雇各部门负责人,管理城市的各项事务。市政经理通常是职业的管理专家,就像企业董事会聘请的企业经理通常是职业管理专家一样。企业经理通常获得工商管理高等学位,而市政经理通常获得公共行政的高等学位。市政经理由自由竞选产生,由市议会聘任。市议会只负责选举市政经理和留任市政经理,并不干预行政事务。这种城市治理结构产生于1880年至1920年的行政改革时期,适用于中小型城市,美国人口在1万至50万的城市中超过半数的城市采用“议会—经理制”。在这种体制下,城市行政首长被直呼为“经理”,在形式上似乎更像“老板型官员”,但是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城市的“总经理”,并不认为自己“最大的能力在于招商引资的能力”。

  当书记或者市长认为自己是城市的老板或者政府的老板的时候,当公务员们认为领导上司是自己的老板的时候,当民众认为他们选出来的“公仆”是城市或者政府的老板的时候,当党的组织部门认为他们推荐出来的干部是城市或者政府的老板的时候,当人大认为他们选举、决定或者任命的领导干部是城市或者政府的老板的时候,我们离服务型政府的建设目标、离民主政府的建设目标是渐行渐远了呢?还是渐行渐近了呢?

  在所有无关紧要的方面,政府与企业管理是相似的,而在所有重要方面是完全不同的。因此,党政官员向着“老板化”方向发展弊多利少。

  人民论坛:您认为这种现象何时能够得到遏制?

  迟福林:中国用30年就完成了西方政府治理走过的60年进程,快速的发展也积累了大量的矛盾。进入新时期新阶段,政府发展的理念还没适应发展阶段变化。中央提出科学发展观5年了,但官员发展理念的转变与阶段发展要求还是不相适应,但我相信未来转变会比较快,因为中国的发展阶段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不得不变。我认为2年之内,新一轮的财税体制改革会全面展开,与此相关联的干部政绩考核制度也会有重大突破,再加上老百姓的要求也在发生变化,对基本公共服务的需求也强烈的表现出来,这些都会推进服务型政府的建设和发展。

  从干部绩效评估和责任体系的改革入手

  人民论坛:什么原因导致了“官员越来越像老板”现象的出现?

  迟福林:这个现象在改革开放30年的大背景下提出来,我认为非常有意义。这其实是个大问题,近年来,官员利益、地方利益、部门利益越来越严重和普遍化,而且都和经济利益最大化扯上了关系,现行的以GDP为主的政绩观和政府理念、干部任用体制和财政税收体制三者结合是形成这一现象的重要原因。

  竹立家:这是一种很不正常的现象,这说明一些官员对政府职能和官员职责定位的“无知”。联合国对现代政府职能有一个较为详细的列表,把政府职能分为十大类:一般性公共服务,主要包括政策制定、政策立法、政策执行、财政、税收和外交;国防;公共秩序与安全;经济事务;环境保护;住房与社区生活福利设施;卫生;教育;娱乐、文化与宗教、社会保护。政府官员,特别是负有领导责任的政府官员,应该熟记政府的基本职能,而后才能知道自己的职位权力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

  人民论坛:如今的部分官员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但总过于追求GDP,如何扭转这种现象?

  迟福林:伴随着经济转轨和社会转型,中国实现了发展阶段的历史性跨越,其中一个重要的表现,我概括为由生存型社会开始步入发展型社会。在这个阶段,实现我国中央地方关系从“以经济总量为主导”向“以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为重点”的转变具有现实性、迫切性,这其中政府发展理念的变化最为重要。

  在自上而下的干部考核体系中,经济总量增长是硬指标,基本公共服务仍是软指标,这导致地方GDP政绩观严重。近几年来,以招商引资和经营城市为目标,“项目市长”“项目县长”等现象相当普遍。深层次原因在于干部人事制度很难适应公共服务体制建设的需要。

  其实,为什么官员的发展理念难以扭转,主要是利益因素,我们的改革是利益驱动型的改革。改革开放至今,官员都自觉不自觉的表现出在一定利益指导下的行为方式,比如官员喜欢和老板打交道,因为它带来的好处远远高于社会其他关系所带来的好处。官员在地方利益、部门利益、个人利益的驱动下,即使明白自己的职能,也不会那样去做,这就导致官员的行为严重扭曲,这个问题解决不好,后果会很严重。

  另外,中央和地方的经济关系没有调整好,地方对于现行财税体制有意见,1994年的分税制改革是中国财政体制的一个重大进步,但是它也留下了许多不完善之处。为了调动地方政府的积极性,发展地方经济,地方工业项目越多,增值税地方留成的比例就越高。地方政府在财政分权体制中处于弱势地位,财权越来越小而事权越来越重,从而引发其作为一个“理性经济人”的一系列“自利”行为。

  分税制如何满足现在发展阶段的需求,如何与发展阶段的变化相适应,应是我们以后努力的目标。

  同时,如今不仅要理顺中央和地方经济关系,还需要理清中央和地方在基本公共服务方面的分工,现在中央负责什么,地方负责什么,不是很明确,几级政府在做同样的事,职责关系没有理顺。

  竹立家:追求GDP本身并没有错,问题是怎么追求,如果只顾眼前利益,牺牲长远利益、牺牲环境保护、牺牲公民的福利、牺牲公平公正的社会环境,那么,GDP的增长就不会带来应有的社会福利与和谐。应该承认,在我们目前的干部考核体系中,GDP还是一个硬指标,事关官员的升迁。追求GDP基本上是现有制度体系的逻辑结果。因此,要改变官员的GDP冲动,首先就是要从干部绩效评估和责任体系的改革入手,根据政府职能和官员的职位要求科学地设计评估标准。

  此外,我们还需要改革政府预算制度,实现民主预算,如果预算还是政府自己编制,自己执行,政府官员追求GDP的预算投资冲动就是不可避免的,就不会自觉地把钱投放到改善民生上。近些年来,政府收入飞速增长,成倍的超过GDP的增幅,但居民的工资增幅则不大。2007年,在GDP的比重中,投资占40%以上,政府预算内和预算外收入达9万亿左右,几乎占GDP的35%以上,居民工资收入也就是25%左右,消费拉动GDP增长,在现有的GDP比例结构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要改变政府的投资冲动,就必须实现民主预算机制,钱该怎么花不能政府自己说了算。
汗青2008 - 2008-6-2 18:39:00
国外官商关系畸变的启示

  官商关系畸变最深厚的体制根源,是行政权力没有得到有效规范。


 
一些国家的成功经验是,只有建立健康的官商关系,才能有效地遏制腐败

  文/石树林

  在成熟的市场经济国家,官员和商人各安其位,各司其职。法治、廉洁、高效的政府培育了健康的官商关系,推动了经济的持续发展,维护着社会的繁荣稳定。

  裙带资本主义:官商关系的错位的主要表现
  在另一些国家,官员的行为没有稳定的预期,缺乏公开、透明的规则,法规和政策不是维护经济秩序的工具,而是官员设租寻租、牟取私利的手段,由此形成了官商关系的错位,这种商界和政界不道德结合的市场经济,被称为裙带资本主义,它比较普遍地存在于发展中国家或地区,诱发了市场紊乱,政府腐败、贫富悬殊、社会不公。裙带资本主义的形成有着复杂的体制和文化原因,官商关系的错位使得国家的政治形态发生畸变,主要表现为:

  一是财阀政治。财阀政治是垄断资本独占性地控制国家政权和政府决策的政治经济形态,它的形成与政府主导型的经济密切相关。以韩国为例,20世纪60年代以来,韩国政府以行政手段合并企业,用国家资金扶植出了现代、三星、大宇等大型企业集团,造就了韩国经济短期内迅速崛起的“汉江奇迹”。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规模巨大的韩国财阀只是“虚胖”,它的资金投入不是靠企业正常经营形成的积累,而是银行贷款。1997年底,韩国30家大财团平均资产负债率达到了379.8%,在亚洲金融风暴的冲击下不堪一击,暴露出“泥足巨人”的本来面目。

  在财阀政治中,财阀主导政府决策,争取各种特惠政策;官员出售行政特许权和财政、金融资源,向财阀索取回报。权钱交易的层次甚至可以上达政府首脑。现代集团的郑家在韩国号称“韩国的肯尼迪家族”,韩国警方在彻查郑梦宪案中发现,郑家向韩国高官行贿的金额累计约150亿韩元。

  二是家族政治。家族政治是指一国的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沿着血亲、姻亲、部族关系畸形地集中起来,政治领导人以婚姻和家庭关系为纽带实现权力与资本的合流,构建官商一体的权贵富豪。

  南亚诸国,经商和从政都以家族而非个人作为基本单位,普通民众对豪门望族的敬仰成为根深蒂固的家族文化,在竞选民主的催化下,造就了不绝如缕的家族政治。巴基斯坦的布托家族、印度的尼赫鲁-甘地家族和斯里兰卡的班达拉奈克家族,都是在各自国内声名显赫的政治家族。为了使夫贵妻荣,子承父业的家族政治保持长久的生命力,豪门与权贵政治联姻,官商合流司空见惯。如两度担任巴基斯坦总理的贝·布托的丈夫扎尔达里就是该国的巨富。在布托任职期间,他担任国家建设部长,对每一项公共工程都要求收取10%的回扣,被讥讽为“10%先生”。对扎尔达里贪渎的指控是导致铁蝴蝶贝·布托两次下台的原因。

  家族政治中的国家事务蜕变为私人事务,缺乏私人关系,就享受不到法定的经济社会权利。如菲律宾因腐败丑闻下台的总统埃斯特拉达在任时曾推出雄心勃勃的“照顾穷人计划”。但是,计划中的扶贫资金控制在众议院手中,没有门路的穷人,难以获得政府的资助。家族政治创造了一种缺乏政治关系的穷人——政治穷人。

  三是黑金政治。黑金政治是资本集团以金钱资助政治人物,利用黑社会暴力控制选举,以培植政治代理人的行为以及由此形成的政治形态。在实行竞争性选举的国家或地区,政治黑金是难以根绝的政治之癌。

  综上所述,国外官商关系畸变的前提是官员与商人对自身的错误定位:官员热衷于通过行政规制干预经济事务;商人醉心于与官员编织裙带关系,获得特许便利。各种层次的朋党和密友结成了覆盖社会的网络,精英人物大面积腐败,全社会的道德水平下降,使市场关系极度混乱,经济发展跌入停滞的泥潭。

  看国外如何建立健康的官商关系

  官商关系畸变最深厚的体制根源,是行政权力没有得到有效规范。在建立法治、高效、清廉的现代政府方面,一些国家的成功经验是,只有建立健康的官商关系,才能有效地遏制腐败,促进社会公平公正。

  推进体制改革,规范行政权力。新加坡是全世界目前为数极少的在高度发展经济的同时,又有效地遏制了腐败现象蔓延的国家。它的成功最具有借鉴意义的启示,在于制约权力资源,从制度上防止权力的滥用和异化。新加坡政府认为对权力的关节点一定要进行控制,尽量减少公务员自行处理人、财、物等方面的权力。特别是财政权制约相当严格。部门提出预算报财政部,由国会审议,总统有财政否决权,同时还有人事否决权和贪污调查权。审计署每年对财政使用情况进行严格审计并报告国会,确保不出现大的腐败。为此,我们在权力运行上,应加快推进政企分开、政资分开、政事分开、政府和市场中介组织分开,减少和规范行政审批,减少政府对微观经济运行的干预。降低行政权力在官商交易中的含金量,逐步消解官商勾结的环境和土壤。

  扩大公众参与,提高政府决策的透明度。二十世纪初叶的美国,州市的腐化也相当严重。州政府在行使土地审批权时,把土地批给私人修建铁路,在低税率、高票价方面给私商特惠,从中牟取私利。市政府将公用事业承包给私商,受贿赂、吃回扣。承包商通过安插官员亲友、支持竞选等方式获得丰厚利润。在席卷全国的“进步主义运动”压力下,美国各州市纷纷开始以扩大民主,容纳公众参与的政治改革。州政改革的最大成就,是将各州参议员由州议会间接选举,改为选民直选。参与范围的扩大,击溃了不法商人贿赂州议会,控制联邦参院议员选举的弊端。市政改革也通过市议员的直选,使政客们的施政纲领更加注重城市底层的利益。我国浙江温岭的一些乡镇,以协商民主的方式,在城市建设等公共事务的决策中建立政府协调、专家与公众参与的机制,提高了决策的科学化、民主化和法制化的水平,防止了公共工程中常见的官商勾结的腐败现象。这些成功的经验和做法,值得借鉴和推广。

  提高反腐机构的相对独立性,增强体制内监督的实效。新加坡的廉政建设有一个特点,就是保持官员的廉洁不靠“政党轮替”式民主、“狗仔队”式新闻监督。关键在于新加坡有一个拥有独立、完整的秘密调查权的国家强力部门担任反贪、防贪重任。这给我们的启示是,在廉政建设中,在坚决惩治腐败的同时,更加注重治本。同时在廉政体制的建设上,要注意制度设计的科学性,提高监督部门的相对独立性,增强体制内监督的实效。 (作者系湖南省岳阳市委党校校长)

  资料收集

  警惕 “官商合流” 不良传统

  表面的中国历来“重农抑商”,所谓“士农工商”四个等级,士最高,商最低,读书做官是伟业,逐利经商是末务,事实并非尽然。官与商之间从来没有跨不过去的鸿沟,这两股道常常明交暗汇、曲径通幽。

  汉武帝刘彻穷兵黩武、征讨四夷,弄到国用空虚、百姓困乏,于是,按法家桑弘羊的见解实行改革,搞“盐铁专营”,这相当于设立一家特大型的中央直属企业“大汉盐铁集团公司”,“尽笼天下之货,贵卖贱买”,大批官员得以合法地成为“官商”。结果,“建盐铁策博利,富者买爵败官、免刑除罪,公用弥多而为者徇私,上下兼求,百姓不堪”(《盐铁论》)。

  以后历朝历代,凡是可以获得丰厚利润或者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工商业领域,官员、官府都要横插一手、竖插两脚,如大太监代表皇帝主持采矿业,如盛行600年的漕运制度控制着全国的粮食贸易,如苏杭的皇家织造、景德镇的官窑,如直接由皇室掌控的与拉美殖民当局的巨额白银贸易。 (来源:人民网-人民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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