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编辑杨荣 - 2008-5-29 15:49:00
《废墟》
12号以来
我就不停构筑废墟的场景
由于距离的原因，我只能在脑袋中构筑
不能进去走走
不能搬开一块砖
不能拉一双废墟里掩埋的手
不能跟那些精神呆滞的
聊聊这世界的光
不能把那一瞬间就堆积在他们腹内的黑暗与混沌清除
不能为他们擦拭一下眼泪
不能说几句温暖的话给他们抚慰
我开始怨恨
自己的手臂不足够长，脚不快
甚至，怨恨自己的思想
害怕，它也于某个瞬间突然荒芜，或是废墟了
就像他们因不能承载而废墟到空白心房
《当你抵达这里》
当你抵达这里
我不是一个在废墟中寻找衣服的孤儿
你不是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
可世界突然多了许多没有孩子的父亲和没有父亲的孩子
此刻，我们却相隔遥远
隔着一次地震，隔着层层山迢迢水
隔着一个个死人堆
和废墟中掩埋的渐渐腐烂的尸体
我们相望，仿佛我们在用目光
将灰色的世界一层一层地剥落。之后
彻底陷入地震——孤儿与父亲，焦渴与毁灭的幸福
你我都很悲伤、怜悯与孤独地
望着这一切的发生
《死城》
我不能抑制自己
在我想到死城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地方，一次地震
电断了，水断了
它一下子就与世隔绝
一下子，就成了地狱
我在拼命想象死者的脸，姿势
在生命被挟持时
我们的陌生在一种高度上熟悉
可我宁愿没有这种熟悉
宁愿我此刻点燃的烛火能够照彻世界
能够温暖世界
《弟弟》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
请允许我写一写你不高的个头
不够结实的身体
写一写你遗留的双亲，书包与梦想
写一写，残垣下
你挣扎过的痕迹。写一写
你鼓鼓的肚子，装的是对世界的希望
还是一种无言的恨意
《越过你与废墟》
我知道你一直在与废墟的混凝土抗争
我也常常梦见你睁着眼睛
在碎砖烂瓦堆砌而成的黑洞里
你在回想父母，朋友，食物与水
你在静静地等待，像死一样
本来，我极其不愿意再碰触这样的你和你有些萎靡不振的眼神
而我却越来越空
一若，你死样的安静正掠过我
《这里成了片荒地》
这里成了片荒地
从前的庄稼、村庄与炊烟全被埋葬了
我没看见整齐的楼房
没有看见车子，大型的厂房
这里彻底成了一片荒地
只有在季风肆虐的时候，才见得一些乌云密布
乡人扛锄的影子，已在时光中分解
连我在上面爬来爬去的童年
也渐渐行在进城的道上
《记事》
仿佛是一个灾难日
我要这样记住，在时间里停止了很多事物
列车停了
笑容与幸福停了
生命停了
一切都来不及触摸
你便给这世界大面积的坍塌、死亡与毁灭
他们就像一粒尘
突然被你攫取内心
只留下空旷、落寞
与徒劳伤悲的眼光紧紧抓住大地
《如果，我不在异乡》
如果，我不在异乡
我愿意把你藏在心中当成家乡地头的任意一条河流
如果，我不在异乡
我就会把你当成黄河长江
或是那最近的淮河
不让五月突如其来的炸雷侵袭你不宽阔的水面
与不深的心窝
如果，我不在异乡
定能在岸边做一只苇哨子
定能随风吹一支地道的曲子
给这六月即将收割的麦子和农人
《我是孤单的》
我想我是孤单的
我想，我愿意我是孤单的
像村庄头枕的小河
像梦中隐隐约约的灯盏
与面部黝黑消瘦的乡里乡亲。像他们
在上面摸爬滚打多年的土地
像村庄的早晨与黄昏
像父亲的叮嘱，母亲的饭菜
更像他们扛在肩上清贫的日子。一若
只有孤单才值得一再咀嚼